在『東方紅魔郷 〜 the Embodiment of Scarlet Devil.』的第三面中,称号『華人小娘』的紅美鈴ホンメイリン在首次出场就给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。不仅仅是她绚丽的彩虹色弹幕,她的主题曲『明治十七年の上海アリス』也成为东方系列作品早期的神曲之一,也是“自古三面出神曲”最早的开端。

这首『明治十七年の上海アリス』可以通过下面这里播放:

不得不说,作者ZUN对于“上海”这个概念有着特殊的迷恋,这一点从他创立的社团叫做“上海アリス幻楽団”就可以看出来。不过他的“上海”概念很有可能并不是一个现实意义的上海,而是他想象中的“上海”。2004年,ZUN在明治大学演讲时就有人这样提问:(中文翻译摘自THBWiki)

Q:「上海」と「アリス」という東西をイメージさせる単語を組み合わせたサークル名としたのはどのような意図ですか?
Q:您把“上海”和“爱丽丝”这样东西方意境结合的词汇组合为工作组的名称,其意图是什么呢?

A:和洋折衷が基本にあります。私の中の上海は、西洋の文化と東洋の文化が入り交じった都市のイメージだったので、上海を入れて見ました。東京に無くても東京と会社名に入れるのと同じです。アリスは何なんでしょう?租界に住んでいた子供でしょうか?でもそれより、おとぎ話のイメージが強いですよね。アリスは。上海アリスには、東洋と西洋と幻想、そう言った意味を、よく知っている単語で表してみました。
A:其基本在于和洋折衷。我印象中的上海是西洋文化与东洋文化相交汇的都市,所以在名称里就尝试加入了上海这个词。这和虽然不在东京不过公司名称里却有东京二字是一样的。爱丽丝是什么呢?是居住在租界里的小孩子吧?不过一说“爱丽丝”,相对地童话意境就更强了吧。“上海爱丽丝”这个名字中,有着东洋、西洋与幻想的意义,我则尝试用人们熟知的词汇把它们表达了出来。

所以回过头来看,明治十七年也就是1884年,ZUN在游戏的文档里特意提醒这一年是“清法战争”(一般称“中法战争”)的一年。而对中国人而言,那个年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年代。这一年也是光绪十年,但如果曲名叫『光緒十年の上海アリス』,给人的感觉却颇为滑稽。全曲风格明快华丽,和我们对腐朽落败的清政府印象完全不同。这也没错,毕竟ZUN要描绘的是上海的租界。

明治十七年的上海有哪些租界呢?英美合并的公共租界和上海法租界。但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样的上海给了ZUN想象的空间。他或许想象着在租界的精致洋房里,一位西洋的小姑娘穿着考究的洋装、喝着精制的红茶、沐浴着下午的阳光。然而,光绪十年的上海,大抵又是另一番场景:

“倘若走进住家的弄堂里去,就看见便溺器,吃食担,苍蝇成群的在飞,孩子成队的在闹,有剧烈的捣乱,有发达的骂詈,真是一个乱烘烘的小世界。但一到大路上,映进眼帘来的却只是轩昂活泼地玩着走着的外国孩子,中国的儿童几乎看不见了。但也并非没有,只因为衣裤郎当,精神萎靡,被别人压得像影子一样,不能醒目了。”
——鲁迅《上海的儿童》

某种程度上,ZUN对那时上海的印象并没有什么偏差。尽管题目名字有着“上海”二字,承载主题曲的人物是“华人小姑娘”,但全曲很难听出“中华”的感觉。曲名里ZUN刻意使用了明治十七年这个日本的年表,用了爱丽丝这个西洋的名称,而夹在中间徒有“上海”虚名的,只有“上海”二字罢了。

作为对比,明治十七年的日本又如何呢?我们学过历史,都知道有名的“明治维新”。明治维新的意义不仅仅在于革掉了德川幕府的命,更是现代日本与古代日本完全割裂的一个分界线。相比死气沉沉的“光绪”,“明治”二字自身就代表着朝气蓬勃。大沼 枕山おおぬま ちんざん有汉诗《春恨》云(注:此诗来自腾讯网的一篇历史文章,『枕山詩鈔』中并未收录此《春恨》诗,经过一番调查,似乎出自『下谷叢話』中的一段记载,且记载中题目为『春懐』):

化政极盛日,才俊各驰声。
果然文章贵,奎光太照明。
上下财足用,交际心存诚。
宇内如圆月,十分善持盈。

同一年,同一个上海,却是不同的世界。